林枫站在荒漠边缘，手指还搭在海神碎片上。那东西的震动停了，但他的眼神没松。远处沙丘的石柱群已经看不见人影，可他知道刚才那道黑印不会无缘无故出现。

苏月站到他身侧，剑未归鞘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抬眼看了看天。叶轻语靠在炎姬肩上，呼吸还不稳，指尖微微发抖。艾莉娅的身影藏在一块风蚀岩后，只露出半截手臂，正把一把短刃插回腰带。

“他们来了。”林枫开口。

话音刚落，天边一道黑线压了过来。越来越近，能看清是清一色的风隼骑兵，背上双翼展开，手持长矛，呈“v”字阵型俯冲。三百人，没有一点声响，只有空气被撕裂的呼啸。

第一波震荡波扫过地面，沙地炸起一圈圈环形气浪。叶轻语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炎姬立刻扶住她，抬头怒骂：“空中打人不讲武德？”

“别硬接。”林枫抬手拦住她，“那是灵力干扰技，正面扛会抽空经脉。”

苏月已退后三步，双手结印，低喝一声。地面轰然震颤，上千道剑影从沙中破土而出，直插云霄。剑尖交错，在队伍上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几架风隼撞上来，当场炸成碎片。后面的骑兵立刻拉高，阵型散开，开始绕行。

“他们在找突破口。”艾莉娅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，“左后方三十度，有两组人准备斜切。

“交给你。”林枫头也不回。

艾莉娅抬手，三根暗影箭矢无声射出。空中三人连人带隼猛地一滞，脖子上多出一个血洞，直直栽下。

可敌人太多了。

第二批骑兵分成小队，从不同方向压下。矛尖泛着青光，明显附了破防咒文。苏月的剑网开始出现裂缝，每碎一道，就有骑兵突入。

“这样守不住。”炎姬咬牙，掌心燃起火焰，“我上去拼了！”

“不用你拼。”林枫突然闭眼。

下一瞬，他周身剑气暴涨，银白光芒从肩部炸开。两道剑气凝成羽翼，边缘缠绕着霜蓝雷纹，轻轻一振，整个人离地而起。

苏月瞳孔微缩：“这是剑气化形？”

林枫没回答。他双翼展开，迎着敌阵直冲上去。第一架风隼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剑翼横斩，连人带骑劈成两半。鲜血洒在剑翼上，瞬间蒸发。

第二架、第三架接连被斩落。林枫在空中转折如电，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片残肢断羽。

“他在飞！”炎姬瞪大眼睛，“真飞起来了！”

“不是飞。”苏月盯着他的动作，“是用剑气撑起身体，靠高速移动维持滞空。消耗极大，不能久战。”

可林枫没打算久战。

他冲到阵型中央，双翼猛然合拢，剑气压缩成螺旋刃，朝着最近的一排骑兵横扫。五架风隼当场解体，碎片被气流卷上高空。

“叶轻语！”林枫在空中大喊。

叶轻语立刻明白。她强提一口气，双手在空中划出扭曲的线条。下一秒，十多名骑兵的飞行轨迹突然偏移，像撞上无形墙壁，互相撞在一起，炸出一团火球。

艾莉娅抓住机会，连续射出七支暗影箭，全部命中驾驭者咽喉。尸体坠落时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
“还有七十多个！”炎姬抬头吼，“别让他们聚堆！”

话音未落，敌方指挥官一声令下。所有剩余骑兵同时拉动坐骑颈部的机关，风隼胸口的风核开始发红，能量迅速积聚。

“要自爆！”苏月脸色一变。

林枫双翼猛拍，瞬间冲到高空。他双手交叉，剑气双翼合拢成盾，挡在队伍正上方。

轰——！

第一波爆炸在空中炸开，冲击波狠狠砸在剑盾上。林枫手臂一沉，嘴角溢出血丝。但他没退，死死顶住。

“苏月！”他吼。

苏月跃身而起，剑尖指向天空。万千剑气从地面升起，与她的剑意合一，形成一道逆向旋转的剑风暴，将爆炸火球一个个绞碎。

“炎姬！”林枫再喊。

炎姬怒吼一声，双掌拍地。地下岩浆被强行引出，三根火柱冲天而起，拦在队伍前方，挡住后续冲击波。

爆炸持续了十几秒。

烟尘散去，空中只剩零星残骸。最后十名骑兵见势不妙，调转方向想逃。

“想走？”艾莉娅冷笑，从怀中撒出一把黑色粉尘。

粉尘随风扩散，瞬间笼罩那片区域。十架风隼的翅膀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，剧烈抖动后失去平衡，一头栽下。

林枫俯冲而下，剑尖连点。十颗心脏被贯穿，尸体砸进黄沙。

全场安静。

三百具尸体散落在沙漠上，像一场黑色暴雨后的残局。风停了，沙也不再流动。

天空缓缓降下一个金光闪烁的宝箱，四角刻着风纹，正中央是一个锁孔。

林枫伸手接过。箱子很轻，但锁孔的形状让他眉头一皱——和陈天傲那把佩剑的剑柄完全一样。

“这玩意儿怎么开？”炎姬走过来，伸手想碰。

“别动。”艾莉娅突然出声，“锁孔有感应机制，外人碰会触发反噬。”

！叶轻语喘着气靠近：“我能试试但得缓一会儿。”

苏月看了眼林枫：“你刚才用了太多剑气，经脉已经开始发烫。”

林枫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尖确实有些发麻，剑气双翼也变得不稳定，边缘的雷纹时亮时灭。
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还能撑。”

远处，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城墙高耸，旗幡飘扬。一匹快马正从城门疾驰而出，朝这边赶来。

“应该是来接我们的。”炎姬咧嘴笑，“打了这么一场，总得请吃饭吧？”

艾莉娅没笑。她盯着那个宝箱，又看了看林枫手上的海神碎片：“风系装备，偏偏要用火系公会会长的剑柄打开太巧了。”

林枫没说话。他把箱子收进背包，目光扫过战场。风隼的残骸中，有一面破损的旗帜，上面隐约能看到半个徽记——和石碑背面那句“背叛者将死于旧日盟约之下”的刻痕出自同一类刻刀。

“这不是普通的拦截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
苏月走近一步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“进城。”林枫抬头看向那座城，“看看他们想演哪出。”

快马越奔越近，马上的人穿着邻国使者的服饰，手里举着一面白旗。

林枫抬起手，示意队伍原地待命。他站在最前方，剑气双翼缓缓收拢，化作两道流光没入肩部。

使者勒马停下，翻身下地，恭敬行礼：“贵客远来，城主已在宴厅备好酒席，请诸位入城歇息。”

林枫看着他，没动。

使者额头渗出冷汗，又说：“此战您四位力挽狂澜，击溃敌军空中主力，城主特命我带来通关玉符，可自由出入边境三城。”

林枫依旧不动。

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，从衣领内抽出一条细绳。绳子上挂着一枚烧焦的金属片，边缘扭曲，能看出原本是一枚身份铭牌。

他把铭牌递到使者面前。

使者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
铭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